客人的面給我丟臉。”
滿桌人的眼睛都落到我身上。
我站在那兒，圍裙上全是油漬，額頭的紗布滲著汗。
何**打量我的眼神，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是憐憫，也是嫌棄。
我剛要開口，廚房方向傳來“哐當”一聲。
是朵朵。
她從小板凳上栽下來，整個人滾進了灶臺邊。

我沖進廚房。
朵朵倒在灶臺邊，額頭磕在鐵鍋沿上，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臉往下淌。她燒得沒力氣哭，只是抽噎著喊媽媽。
我把她抱起來，手都在抖。
“朵朵！朵朵你看著媽媽！”
婆跟進來，第一眼不是看朵朵，是看那口翻倒的湯鍋。
“哎喲我的灶！”她一把扶起鍋，“大年三十灶臺見血，這一年的財氣都讓你們娘倆敗光了！”
我抱著流血的女兒，抬頭看她。
“媽，孩子磕破頭了。”
“破點皮死不了！”婆婆一把來奪朵朵，“你別在這兒杵著觸霉頭，趕緊把湯重做一鍋，何家還等著！”
我側身護住朵朵，沒讓她碰到。
程嶼擠進來，看見朵朵滿臉的血，臉都白了。他伸手要抱，被婆婆攔住。
“嶼子你別管！客人還在呢，傳出去說程家小孩沒人管，菲菲的臉往哪兒放！”
程嶼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血淋淋的女兒，又看看里屋探頭探腦的何家人，最后看向**。
他把手收了回去。
“媽說得對……先穩住客人。阿窈，你帶朵朵去房間，簡單包一下，別聲張。”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東西，死透了。
不是因為***狠，是因為他這一句“媽說得對”。
我抱著朵朵，從他身邊走過去。
我沒去房間。我抱著孩子，直接出了門。
外頭下著雪，年三十的鞭炮響成一片。我沒穿外套，外套蓋在朵朵的身上。我抱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往醫院走。
朵朵在我懷里發著燙，傷口還在滲血。她斷斷續續的問。
“媽媽，爸爸怎么不跟我們一起？”
我低頭親她滾燙的額頭，眼淚掉下來，砸在她臉上。
“爸爸……要陪奶奶招呼客人。”
醫院的燈慘白。醫生給朵朵縫了三針，又掛上退燒的吊瓶。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女兒滾燙的小手，一整夜沒合眼。
手機響了十幾次，是程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