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下放在臺面上。
然后回頭沖我笑："去沙發上坐著，別站久了。"
我走向沙發的時候，余光掃到那塊朝下的屏幕。
四年了，他的手機從來都是屏幕朝上放的。
精確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改變習慣。
除非有什么需要精確**起來。
"裴時序。"
"嗯？"
"你以前手機都正面朝上放。"
他擦碗的手停了半秒，然后繼續。
"隨手放的，沒注意。"
隨手。
他這輩子沒有任何一件事是隨手的。
2
"裴老師從不遲到的，全所出了名。"
行政處的大姐一邊給我倒水一邊笑著說。
我挺著肚子坐在研究所接待區的椅子上，手里拎著裝便當的袋子。
上次的事過去五天了，我告訴自己來送飯，不是來監視。
是送飯。
"嫂子是第一次來送飯啊？以前都沒見過你呢。"
我笑了笑："以前怕打擾他工作。"
大姐擺手："哎喲，送飯怎么叫打擾。裴老師那個人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對了上周他還加班到十一點，新來的小宋也跟著加。"
我握著紙杯的手穩住了。
"小宋？"
"就是他新招的那個助理嘛，宋清漪，小姑娘剛畢業，特別用功。"
我點頭，把話題引開："他現在應該在實驗室吧？"
"在，我帶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走廊很長，我走得慢，不全是因為肚子大。
實驗室的門半開著，我沒進去，站在門口往里看。
裴時序坐在儀器前調參數，宋清漪站在兩米外的操作臺前記錄數據。
距離得體。姿態規矩。
她遞了一份文件過去。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他沒動。
沒有后退，沒有側身，沒有任何應激反應。
但我見過他接別人東西的樣子。本科生遞材料給他，他會后退半步再接。
研究所聚餐有人拍他肩膀，他胛骨會微繃緊。
他對肢體接觸有一套精確的防御機制。
對所有人啟用。
除了她。
我敲了敲門框。
"送飯來了。"
裴時序轉頭看見我，眼底閃過一點什么，被他迅速調成溫柔的形狀。
"你怎么來了？也不叫我下去接你。"
"想給你個驚喜。"
他走過來接過便當袋，手自然地環過我的肩："以后別自己跑，樓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