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碎瓷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管家帶著幾個粗使婆子站在院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掃了吧。”
我轉身走回內室,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案頭上還放著一本未看完的侯府賬冊。
那是楚晏的母親臨終前托付給我的。
我將賬冊合上,連同那把象征掌家權的銅鑰匙一起,裝進了一個紫檀木**里。
“小姐,真要送回去嗎?”
春櫻紅著眼眶,替我不值。
“這些年您往侯府貼了多少嫁妝,就這么白白便宜了他們?”
我撥弄著手腕上的沉水香珠。
“不屬于我的東西,留著也是惡心。”
午后,侯府的管事張嬤嬤來了。
她是楚晏的乳母,向來眼高于頂。
“沈姑娘,侯爺說您這兩日身子不爽利,賬目的事便暫由表姑娘代勞。”
張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階下,連個禮都沒行。
“表姑娘心善,怕您累著,特意讓老奴來取鑰匙。”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剝奪掌家權,卻還要****一頂體弱多病的**。
我端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連眼皮都沒抬。
“木**在桌上,張嬤嬤自己拿吧。”
張嬤嬤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上前抱起**。
她顛了顛重量,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
“沈姑娘是個明白人,女人家到底還是要以夫為天。”
“等您想通了,侯爺自然會來接您過門。”
我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張嬤嬤記性不好,相府已經退婚了。”
“這鑰匙既然交出去了,往后侯府的爛攤子,便與我再無干系。”
張嬤嬤臉色一變,冷哼了一聲。
“姑娘這話可別說得太滿,這京城里,除了我們侯爺,誰還敢娶您?”
她抱著**趾高氣昂地走了。
我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侯府是個什么光景,我比誰都清楚。
老侯爺去得早,楚晏這幾年在朝堂上樹敵不少。
若不是相府在背后撐著,他那點俸祿連維持侯府的體面都不夠。
這七年,我用自己的嫁妝填了多少窟窿,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們想要這掌家權,我便給他們。
只是不知道,陸明婉那個嬌滴滴的表妹,能不能填得上侯府那個無底洞。
傍晚時分,天陰沉沉的,飄起了細雨。
我坐在窗下,將這幾年與楚晏往來的信件一封封找出來。
他的字跡遒勁有力,寫的多是些敷衍的場面話。
唯獨有一封,是他十五歲那年去邊關歷練時寄回來的。
信封里夾著一片干枯的胡楊葉。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寫信,說邊關的風沙很大,但他會平安回來娶我。
我將那片胡楊葉捏在指尖。
脆落的葉脈瞬間化為齏粉。
“春櫻,生個火盆來。”
火舌吞噬了那些泛黃的信紙,連同那個曾經滿心期盼的沈瓷一起,燒成了灰燼。
火光映照在我的臉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晏連傘都沒打,帶著一身水汽闖了進來。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火盆,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在做什么?”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拿著火鉗,將最后一張信紙撥進火里。
“清理些沒用的舊物罷了。”
楚晏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那些是我寫給你的信!”
他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火盆里殘存的灰燼。
“沈瓷,你到底在鬧什么?鑰匙我只是讓婉兒暫管幾日,你至于把事情做絕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小侯爺弄錯了。”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是做絕,是清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