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晚了，白玉鐲在娘親掌心裂開。

剎那間，三百封未送出的家書從鐲中飛出，撞滿整座寢殿。

每一封上，都是娘親的字。

爹，我想回家。

爹，我的孩子沒了。

爹，敖燼說是死胎，可我總覺得她哭過。

爹，若你還認我，來接我。

娘親怔怔看著那些**。

爹爹抱著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仍舊試圖溫柔。

“扶鳶，我只是怕你被鳳族帶走。”

“我愛你。”

娘親緩緩抬頭。

“你愛我，所以鎖我鳳印，斷我家書，取我鳳血？”

爹爹沉默一瞬。

禁殿里傳來鮫女阿綾虛弱的哭聲。

“燼哥哥，算了吧……帝姬姐姐剛生完孩子，我不配讓她為難。”

“我死了便死了。”

爹爹的眼神立刻變了。

他低頭看向我。

“打開殿門。”

娘親一步踏下產榻，血從她裙下洇開。

鳳印自她眉心燃起，卻只亮了一半。

她剛砸碎鎖鳳鐲，身子還虛，鳳火忽明忽暗。

爹爹看出來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卻還是抱著我往禁殿走。

“扶鳶，別逼我。”

我嚇得哭聲都劈了。

娘親！

他要把我放進吞魂陣！

禁殿床頭那盞鮫燈里，有我第一世的骨灰！

娘親抬手，半枚鳳印炸開金光。

我被一縷鳳火卷回她懷里。

爹爹伸手來搶，鳳火割破他的掌心。

他愣住。

“扶鳶，你傷我？”

娘親抱緊我，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

“敖燼，再碰我女兒，我剁了你的手。”

“放肆！”

老龍后的龍杖砸在地上，震得殿內水紋翻涌。

她身后跟著十二名龍族長老。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像看剛出生的孩子。

像看一味藥。

老龍后冷著臉。

“龍族幼崽出生三日內，須入祖殿驗血。

扶鳶，你嫁入龍宮三百年，連規矩都忘了？”

娘親坐在榻邊，懷里裹著我。

她臉色白得嚇人，可抱我的手很穩。

“驗血，還是獻祭？”

老龍后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你被一個嬰孩哭聲蠱惑，連龍君都敢傷。

依我看，這孩子天生妖性，不祥。”

我氣得揮拳。

老妖婆！

第二世就是你喂我啞藥！

你嫌我哭得吵，說女娃命薄，死了還能救東海，是福氣！

娘親抬眼。

“母后第二世喂過她啞藥？”

老龍后臉色一僵。

“什么第二世？

荒唐！”

爹爹站在一旁，掌心被鳳火割開的傷還在滲血。

他沒有看我。

他看著娘親。

那眼神竟有幾分委屈。

“扶鳶，我們夫妻三百年，你寧可信一個剛落地的孩子，也不信我？”

娘親垂眸看向他掌心的血。

從前他磕碰一下，她都會急得親自上藥。

前九世，我也見過。

他每次取完娘親的血，都會親手給她包扎。

他說：“疼就咬我。”

娘親疼得咬住他的手腕。

他眼里滿是憐惜。

可鮫女一咳，他便抽回手。

“扶鳶，阿綾那邊還等著第二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