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娘親以為這就是愛。

“敖燼，你若真要我信你，就打開禁殿。”

爹爹神色驟沉。

“阿綾病重，受不得驚擾。”

娘親抱著我站起來。

“那就更該讓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怎么病的。”

龍族長老立刻擋住去路。

“帝姬，慎重。”

老龍后冷笑。

“阿綾是鮫族圣女，身負(fù)鎮(zhèn)海血脈。

若她死了，東海潮汐必亂。”

“一個女嬰，換四海安寧，有何不可？”

娘親看向爹爹。

“你也這么想？”

爹爹喉嚨發(fā)緊。

“不是換，只是借。”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借命也是借嗎！

娘親，禁殿門下第三塊黑玉磚是陣眼，打碎它！

那塊黑玉磚不是門鎖，是娘親鳳血凝成的壓陣石。

只有她的鳳火能破。

娘親沒有猶豫，鳳火從她指尖飛出。

第三塊黑玉磚轟然碎裂，禁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陰冷腥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眾人下意識看進(jìn)去。

寒玉床前，掛著九只小小的銀鈴。

每一只銀鈴里，都蜷著一縷殘破的幼鳳魂。

老龍后的臉色終于變了。

娘親抱著我，一步步走進(jìn)去。

她每靠近一只銀鈴，身子就抖一分。

第一只銀鈴響起。

“娘親……”第二只銀鈴也響。

“娘親，我疼……”第三只。

“娘親，為什么爹爹不救我……”娘親終于站不穩(wěn)，扶住一旁石柱。

爹爹僵在殿門口。

“這是什么？”

鮫女阿綾躺在寒玉床上，眼淚簌簌落下。

“我不知道，帝姬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我每次醒來，只看見燼哥哥守著我。”

她哭得幾乎斷氣。

“若我知道要害孩子，我寧愿魂飛魄散。”

老龍后立刻附和。

“定是禁術(shù)反噬，阿綾也是受害者。”

我盯著床頭那盞鮫燈，渾身發(fā)冷。

娘親，鮫燈里有我的魂灰。

她每吞我一次，就留一點(diǎn)魂灰點(diǎn)燈，說這樣睡得安穩(wěn)。

娘親抬手劈開鮫燈。

燈芯斷裂。

一撮淡金色魂灰飄了出來。

九只銀鈴?fù)瑫r凄厲震響。

娘親眼底最后一點(diǎn)溫度，徹底滅了。

“扶鳶，先冷靜。”

爹爹伸手想扶娘親，娘親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從前只要他皺眉，娘親都會心軟。

哪怕剛被取完血，哪怕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要他說一句“我也是沒辦法”，她就會原諒。

可這一次，她抱著我，站在九只銀鈴前，沒有再看他。

鮫女阿綾哭得梨花帶雨。

“帝姬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要同燼哥哥生分。”

“他心里最在意的一直是你，不然怎么會為你鋪滿整座暖玉宮？”

我差點(diǎn)氣笑。

娘親，暖玉宮下面埋著鎮(zhèn)鳳陣！

他怕你飛回鳳梧山，才把鳳羽宮改成暖玉宮！

娘親睫毛顫了顫，她抬手掀起腳下白玉磚。

磚下密密麻麻全是鎮(zhèn)鳳符文。

所有人都靜了。

爹爹臉上溫柔的假面裂開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