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霧，把整座臨江市捂成一口密不透風的冷鍋。
連續二十七天，陰天。空氣里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類似受潮紙張發霉的味道，沒人刻意在意，直到這場被官方命名為“晚秋流感”的病毒，悄無聲息席卷全城。
官方通報永遠溫和：輕癥、自限性、居家靜養即可，致死率極低，僅部分體弱人群會出現重癥。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市疾控中心的一線流調員，沈燼。
沈燼，二十九歲，常年泡在疫情流調一線，冷靜、克制、極度信奉數據和官方結論。他見過無數次流感爆發，習慣了恐慌、辟謠、自愈、平息的固定流程。在他眼里，病毒從無意外，所有失控，都是人為疏漏。
直到他的親妹妹，沈知夏，倒下。
晚八點，老舊小區的樓道燈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沈燼剛結束一整天的密接排查，鞋底沾滿深秋的冷露水，推開家門時，撲面而來的不是飯菜香，是滾燙的呼吸聲。
妹妹沈知夏蜷縮在沙發上，毛毯裹得嚴嚴實實，卻依舊渾身發抖。體溫計夾在腋下，刻度死死釘在三十九度八，居高不下。
“哥，我好冷。”她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磨著細沙，“但身體里好燙，燙得發疼。”
沈燼心頭一緊。
沈知夏體質極好，常年跑步健身，幾乎從不發燒感冒，更不會被季節性流感輕易擊倒。
他按照官方指南給她物理降溫、喂服對癥感冒藥，全程鎮定自若，輕聲安撫：“普通流感，三天就退，別慌，全市幾十萬人都在得，沒事。”
這是他每天對無數市民說的話，熟練、標準、毫無破綻。
可這天夜里，破綻第一次出現。
凌晨一點，沈燼被一陣細碎的咀嚼聲驚醒。
客廳沒開燈，窗外的灰霧透進來，鋪出一層慘白的光。沈知夏跪坐在地板上，背對著他，低著頭，動作僵硬又詭異。
“知夏？”沈燼輕聲開口。
女孩沒有回頭，依舊維持著奇怪的動作。
沈燼起身走近，腳步頓在原地，后背瞬間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地上散落著撕碎的紙巾、斷裂的棉簽，還有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塑料藥盒。而沈知夏的手指，正在反復摳撓自己的小臂皮膚，指甲縫里嵌著細碎的血痂，她卻渾然不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