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了十年的劇目,竟是為我寫的
星瀾藝術學院的禮堂里,輔導員的聲音被擴音器放大。
“……在正式分班前,先看一段學校的宣傳紀錄片。”
蘇念念坐直了點。旁邊的顧思恬用手肘捅她:“問你話呢,志愿沖誰來的?”
“廢話。”蘇念念掰手指,“星瀾是舞蹈類最高學府,出過三個國際金獎,五個**首席——對了,咱們學校那個顧臨淵,我集訓班就聽過他名字。”
她說得隨意,像在報教學資源清單。
顧思恬“嗯”了一聲,沒接話。
“老師都說他是天才,也是魔鬼。”蘇念念壓低聲音,“帶的學生十個九個哭,打板子、罰體能、當眾訓……真的假的?”
“真的。”顧思恬點頭,“比你想的還狠。”
“那挺好。”蘇念念滿不在乎,“嚴師出高徒。我基本功扎實,他挑不出毛病。”
她心里想的是:跳舞是表達,又不是練軍姿。這顧臨淵,八成是個刻板**。
顧思恬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屏幕亮了。
校史,院長講話,配樂恢弘。蘇念念眼皮開始發沉——直到音樂突變。
那聲音古怪,像骨笛,又像山谷風聲。鉆進耳朵的瞬間,蘇念念后背一緊,整個人坐直了。
屏幕里,排練廳空蕩。
一個男人站在中央。白襯衫,黑練功褲,赤腳。
很年輕。不是蘇念念想象中的老學究。
他沒看鏡頭,低頭站著。頂光打下來,勾出他分明的輪廓。
然后,他動了。
蘇念念這輩子忘不了這一刻。
他的身體像被什么從內部引爆,每個關節都在訴說,每寸皮膚都在吶喊。不是舞蹈。是跟天空的對話。
手臂抬起,像撥開云層。腳離地,像掙脫引力。他一個人跳,卻像面對千軍萬馬。
禮堂徹底靜了。
沒人說話,沒人玩手機。所有人釘在屏幕上。
蘇念念指甲陷進掌心。
她聽過顧臨淵——舞蹈界天才,最年輕的教授。但那些只是老師嘴里的傳說,官網上的頭銜。
她從沒見過他跳舞。
沒被他的藝術擊中過。
沒想過那個“魔鬼教授”在鏡頭里是這樣。
現在,屏幕上那道身影,把“天才”拆成肌肉線條,把“傳奇”碾成地板上的無聲落地。她之前那點不屑,被碾得粉碎。
最后一個動作,他雙臂展開,像在擁抱什么。再緩緩收攏,像收起一對翅膀。
畫面定格。
三秒沉默后,掌聲炸開。
蘇念念沒鼓掌。
她猛地轉頭,一把抓住顧思恬手腕。
“我要跳成他那樣。”聲音發抖,壓不住。
她抓得很緊,顧思恬腕骨被硌得生疼。
“我要分到他班上,讓他教我。”
顧思恬看著她,沉默幾秒。
然后,用一種蘇念念沒聽過的語氣開口:“那你得先能從我哥手里活著畢業。”
掌聲震耳。屏幕暗下。
蘇念念腦子嗡嗡響。
她慢慢轉頭:“……你說什么?”
顧思恬對上她眼睛,嘆了口氣。表情復雜——有驕傲,有忌憚,還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屏幕里那個。”她停了下,“是我親哥。”
安靜了五秒。
蘇念念嘴巴張開,合上,又張開。
第一個念頭:閨蜜的親哥?
第二個:我剛才當她面說“他不一定挑得出毛病”??
“新生軍訓這么多天,你怎么不早說?!”
“你沒問啊。”顧思恬聳肩,“而且他名聲那樣,也不好到處提。”
蘇念念想起來了。自己說“嚴師出高徒”時,顧思恬臉色是變過一下。
臉騰地紅了。
但下一秒,那點窘迫就被另一股東西燒沒了。
“那更好。”
“啥?”
“他是你哥,咱算內部關系吧?”蘇念念語速飛快,“他再魔鬼,總不能把親妹妹的閨蜜往死里練吧?”
顧思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烈士。
“你確定要賭這個?”
“不是賭。”蘇念念咧嘴一笑,牙尖尖的,像只打定主意的貓,“是沖。”
她不知道。
禮堂后排陰影里,一個黑襯衫男人靠墻站著,雙臂環抱。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排那個攥著朋友手腕的女孩身上。
停了不到一秒。
移開。
轉身離開。
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