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志愿截止前一天，陳思宇登錄系統(tǒng)，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他填的六所外省大學，一所都沒了。
第一志愿變成了本市師范大學，第二志愿是本市理工學院，連專業(yè)都被換成了父親最喜歡的計算機。
他沖出臥室。
“誰動我志愿了？”
母親正在廚房切西瓜，頭也沒抬。
“我改的。”
陳思宇以為自己聽錯了。
父親從客廳接了一句：“密碼設成**生日，還怪別人能登進去？”
“你們憑什么？”
菜刀停了一下。
母親終于抬頭：“憑你十八年吃我的、穿我的，憑你大學四年還得花家里的錢。”
父親把電視聲音調大。
“想自己做主？”
“行。”
“以后自己養(yǎng)自己。”
01
陳思宇重新登錄志愿系統(tǒng)。
密碼錯誤。
他又輸了一次。
還是錯誤。
“密碼呢？”
父親盯著電視：“不知道。”
“剛才還是我媽生日。”
“那是剛才。”
陳思宇走過去，直接擋在電視前。
“截止時間明天下午五點。”
“我知道。”
“我要改回來。”
父親抬眼看他。
“我也說了，你敢報外省，家里一分錢不給。”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母親端著西瓜出來，把最大的一塊放到陳思宇面前。
“你先別跟**頂。”
“我為什么不能去外地？”
“外地有什么好的？”
“那是我的志愿。”
母親把牙簽扎進西瓜：“你現(xiàn)在覺得自己長大了，等真去了那么遠，生病沒人管，沒錢了沒人管，被欺負了也沒人管。到時候還不是找我們？”
陳思宇看著她。
“所以你們就偷偷改？”
“什么叫偷偷？”母親聲音也高了，“我是**，我看你的志愿還要申請？”
“看和改是一回事？”
父親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夠了！”
玻璃杯震了一下。
“你現(xiàn)在這個態(tài)度就是去外地學壞了。還沒上大學呢，跟爹媽說話都這個樣子。”
陳思宇沒再吵。
他轉身回房。
手機沒信號。
不是網絡不好。
右上角直接顯示無服務。
他拿母親手機撥自己的號碼，系統(tǒng)提示已經停機。
“我手機怎么了？”
父親隔著門說：“卡是我***辦的，我停的。”
陳思宇拉開抽屜。
***不在。
高考準考證、***、戶口本復印件，原本放文件袋里的東西全沒了。
他翻了兩遍，走出去。
“***呢？”
母親低頭吃西瓜。
“我替你收著。”
“給我。”
“等開學再說。”
“我明天改志愿要用。”
父親笑了一聲。
“那就別改了。”
這回陳思宇沒說話。
他拿了件外套就往門口走。
父親問：“去哪？”
“學校。”
“你去學校干什么？”
“找老師。”
父親起身。
“你今天敢出這個門試試。”
陳思宇已經擰開門鎖。
父親兩步追上來，一把按住門。
兩個人的手同時壓在門把手上。
陳思宇一米七八，父親比他矮一點，但常年做裝修，手上的力氣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門被重新頂上。
“陳思宇。”
父親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覺得考了六百多分，你就是這個家最有本事的人了？”
陳思宇手背被門把壓得發(fā)白。
“我只是想填我自己的志愿。”
“你自己的？”
父親盯著他。
“補課費誰出的？”
“資料誰買的？”
“高中三年每天接送你的是誰？”
“你現(xiàn)在跟我談你的？”
母親過來拉丈夫：“行了，別動手。”
父親松開門。
“讓他走。”
“我看他身上一分錢沒有，手機也用不了，能走到哪去。”
陳思宇站了兩秒。
然后真的開門走了。
七月的太陽烤得樓道扶手發(fā)燙。
他身上只有微信里七十三塊六毛。
公交車還能掃碼。
到了學校門口，保安不讓進，說高三教學樓已經封了。
陳思宇借保安室的電話給班主任周老師打過去。
周老師聽完，只問：“**媽知道你來找我嗎？”
“不知道。”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你在門口等著，我過來。”
二十分鐘后，周老師騎著電動車到了。
他把陳思宇帶進辦公室，打開電腦。
“志愿系統(tǒng)找回密碼，需要驗證碼。”
“手機號被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