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
周婉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的連衣裙，頭發卷了波浪，手上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但很新的包。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站著錢浩宇，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陸沉。
周婉兒的聲音比訂婚宴那天柔和了一些，但那種柔和里面藏著刺。
"上次的事你不會還記恨吧？浩宇喝多了，脾氣大了點。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陸沉不說話。
"對了，"周婉兒把包從左手換到右手，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讓包上的五金件在燈光下閃了閃，"浩宇給我買了這個，限量款，排了三個月的隊才拿到。"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只亮晶晶的表。
"這只表也是他送的。你以前過節送我什么來著？一束路邊攤的花？"她笑了一聲，笑得很輕，但那種笑就像一把銼刀，一下一下地蹭。
陸沉低頭看了那只表一眼。
系統沒有提示。不需要系統提示。他干了三年汽修，汽修店的客戶里有不少喜歡戴名表的。這只表的表盤做工和正品有細微差別。表耳的打磨紋路方向不對。
假的。
但他沒有說。
錢浩宇走了上來，把手搭在周婉兒的腰上，下巴朝陸沉抬了抬。
"怎么？還杵在這？"他從兜里摸出一張鈔票，食指和中指夾著，遞到陸沉面前，"去買杯水喝。上次宴會上的事別放在心上，我那人就那樣，對窮人太直接了。"
周婉兒捂著嘴笑。
周圍的人開始看過來。一個戴**的中年婦女推著嬰兒車，停下來盯著這邊看。兩個年輕女孩站在奶茶店門口，其中一個已經舉起了手機。
"不用。"陸沉把手機塞進口袋。
"哎，你就拿著唄。"錢浩宇把那張鈔票往前送了送，語氣慢悠悠的，"你一單外賣賺三塊五毛錢，我這一百塊夠你跑**十單了。就當我做好事。"
陸沉繞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
錢浩宇在他身后提高了聲音："哎，我跟你說話呢。怎么著，有骨氣了？有骨氣你倒是別送外賣啊。有骨氣你倒是還上那六十萬啊。"
陸沉的步子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
走出商場大門的時候，他攥了攥外賣制服的口袋。里面有一張卡。
黑色的，沉甸甸的，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和標記，只有一行凸起的盲文一樣的紋路。
黑金副卡。
昨天系統發放的獎勵。他還沒有用過。甚至不知道該怎么用。
系統說過，這張卡代表一種身份，一種等級。但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等級，系統沒有講。它只說了一句話。
在合適的時候，它會替宿主說話。
陸沉把卡塞回口袋，騎上電動車，去取下一單。
他不知道的是，剛才在商場的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站在二樓的欄桿邊，正好看到了樓下發生的一切。
秦若推了推眼鏡。
她看到了錢浩宇甩錢的動作，看到了周婉兒炫耀的表情，也看到了陸沉轉身離開時背影里那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僵硬。
她想起了前天在和豐酒樓的那個外賣員。
同一個人。
一個送外賣的，前天出現在顧薇瀾的飯局上攔菜，被她隨手抹掉了功勞。今天又出現在商場，被前女友和現任男友當眾踐踏。
秦若沒有多想，轉身走向電梯。
她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
周婉兒的母親叫方秀蘭。
五十二歲，燙著小卷發，脖子上掛一條金鏈子，說話嗓門大，眼睛小，笑起來的時候兩條細縫彎成兩道月牙，但那種笑從來沒有暖過。
這天傍晚，陸沉剛跑完最后一單回到出租屋，門口蹲著兩個人。方秀蘭和她丈夫周建國。周建國是個沉默寡言的瘦小男人，站在老婆身后，全程沒有說過一個字。
"陸沉，我找你有事。"方秀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眼睛在出租屋的鐵門上掃了一圈，"就這地方啊，我閨女以前跟著你可真是受苦了。"
"方姨，有什么事你直說。"
方秀蘭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打印著一段文字。
"我閨女跟你談了三年戀愛，耽誤了三年青春。按照行情，你得給個說法。"
"什么說法。"
"五十萬。"方秀蘭把那張紙拍在鐵門上，"青春補償費。你們沒結婚，不涉及法律**，但做人得講良心。我閨女最好的三年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