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兩邊燈泡亮得發燙。
阿寧蹲在地上給我綁鞋帶，綁了兩次都沒綁好。
"你別抖了。"我低頭看她，"你比我還緊張。"
"我剛聽見技術組在說，你那個機位表又被改了。"
我嗯了一聲。
"還有。"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原來那套黑銀舞臺服沒了，服裝組給你換成一條藕粉短裙。"
我抬頭看了一眼。
那條裙子掛在架子上。薄，短。一抬腿就容易出事。不是舞臺服——是給我穿著出丑的。
我剛站起來，門開了。
沈枝意進來，看了一眼那條裙子，連眉毛都沒動。
她從臂彎里拎出另一套衣服，直接扔我身上。"穿這個。"
我低頭。黑色備用服。她自己的。
"那你呢？"
"我還有一套。"
阿寧在旁邊小聲問會不會尺碼不合適。沈枝意掃我一眼。
"她比我矮一點，能穿。"
我差點被她噎死。"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
"現在是你挑的時候？"她把那條藕粉裙從我手里扯過去，直接扔到椅子上。"耳返也別用公司的。"
她把自己備用耳返盒放到桌上。"調過了，跟我的頻率一樣。"
上臺前二十分鐘，她進準備間，反手關上門。外面的吵聲一下遠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左耳耳返摘下來。動作有點急，我下意識縮了下。
"你輕點。"
"別動。"
她把自己的備用耳返給我戴上。指尖擦過我耳后，涼得我后背一麻。
"能聽清嗎。"
"能。"
她看著我。"待會兒雙人段，如果主鏡不給你——你就踩著我上來。"
我一怔。"什么？"
"第二段副歌，我會往左切一步。攝影師會習慣性追我。你就踩那個點往中間頂。別怕搶——搶不到才丟人。"
我看著她，一時沒接上話。
外面有人在喊"五分鐘準備"。
她替我理了下領口，聲音很低。
"別把今天也讓出去。"
——
通往舞臺的通道很黑。觀眾的尖叫聲一層層壓過來，先喊團名，后來幾乎全是沈枝意。
我站在她身后半步，手心全是汗。
她忽然回頭。
"緊張？"
"有點。"
"正常。"
"你也會？"
"會。"她頓了一下，"但我一般不承認。"
升降臺開始上升。燈光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