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四點十分，就是我接完念念之后不久。
她在群里說：各位家長好，今天有同學忘穿校服，我已經跟對方家長溝通了，對方表示會為班級購買十套校服作為補償。希望大家引以為戒，重視班級的著裝要求。
底下是一連串的回復。
張雨萱媽媽：錢老師辛苦了，您做得對，就應該這樣。
劉子豪媽媽：這種家長太不上心了，拖全班后腿。
李某某媽媽：錢老師管得好，我們支持您。
還有人發了豎大拇指的表情。
一串一串的。
沒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忘穿一次校服，要賠十套。
在他們眼里，這叫正常。
我退出班級群。
打開了趙磊發來的郵件。
華岳教育集團，旗下三所學校，總資產約3.8億。目前負債率高達72%，現金流已經撐不過三個月。實控人鄭德明在到處拉投資，條件開得很低。
趙磊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以沉舟資本目前的賬面資金，全資**綽綽有余。需要我聯系鄭德明嗎？
我回了兩個字：聯系。
發完消息，我又看了一遍錢芳在群里發的那條消息。
她甚至沒提念念的名字。
她用的是——有同學。
輕描淡寫。
仿佛我女兒的眼淚和委屈，只是她管理班級的一個注腳。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行。
錢老師。
你不是要十套校服嗎。
我給你五百套。
第三章
周六上午，趙磊約到了鄭德明。
地點在市中心一家茶樓。
鄭德明五十出頭，頭發花白，眼袋耷拉著，整個人帶著一種疲態。
他以為我是**投資機構派來的談判代表。
看到我穿著一件灰色衛衣走進包間的時候，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
你就是沉舟資本的？他上下掃了我一眼。
我坐下來：我是陸沉，沉舟資本創始人。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沉舟資本這兩年在投資圈動作不小，收了四家上市公司。但我本人從來不出現在公開場合，媒體上也找不到我的照片。
鄭德明顯然聽過這個名字，坐直了一些：陸總，久仰。沒想到您這么年輕。您對我們華岳有興趣？
我端起茶杯：鄭總，你目前的處境我大概了解。資金鏈斷了，盛海資本給你的條件是什么？
他猶豫了一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