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手里的文件。
一份新簽的合作意向書。
預付金額：三百萬。
客戶指定對接人：秦樂。
六月的風吹過來，熱烘烘的，裹著柏油路面的焦糊味。
秦樂站在馬路牙子上，掏出手機，給趙銘坤發了一條微信：
"總監，索賠的事談妥了。"
趙銘坤秒回："賠多少？"
"沒賠。另外簽了三百萬新單。"
對面沉默了四十秒。
然后連發了三條語音，每一條都是顫抖的——
"你說啥？"
"三百萬？"
"你確定你沒走錯公司？"
秦樂把合同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趙銘坤的頭像灰了半分鐘。
再亮起來的時候，發了一條文字：
"明天來上班，你轉正了。"
秦樂鎖了手機屏幕。
摸了摸口袋。
還剩十七塊錢。
現在的問題是——坐公交回去要兩塊，他今天還沒吃晚飯。
人生啊。
簽了三百萬的單子，依然在糾結晚飯吃什么。
最終他選了路邊攤的煎餅果子。加了兩個蛋，因為今天值得。
老板娘遞過煎餅，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今天心情不錯啊？"
秦樂咬了一大口："嗯，中等開心。"
"中等？"
"特別開心留著明天用。"
老板娘沒聽懂，但還是笑了。
第二章
秦樂轉正的消息在公司里炸開了。
準確地說，不是"轉正"本身炸的。
是"三百萬"這三個字。
天際廣告是一家中型廣告公司，在錦城排不上號。全公司上下六十多號人，去年一整年的總簽單額才一千二百萬。
一個實習生，第一次出去談客戶，帶回來三百萬。
這消息傳開的速度比公司群里發紅包的手速還快。
秦樂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平時沒人理他的行政部小妹突然端了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桌上。
"樂哥，喝咖啡。"
秦樂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狐疑地問："你是不是有報銷單要找我簽？"
"沒有沒有，純粹關心同事嘛。"
秦樂端起來聞了聞——是現磨的。
這待遇，他在公司三個月都沒享受過。
坐他對面的錢富貴表情就沒那么好看了。
錢富貴今年二十六，比秦樂大兩歲，正式員工，入職半年，簽了八單。在秦樂來之前，他是同期業績最好的新人。
現在——
"秦樂。"錢富貴叫住他。
"嗯？"
"你跟方雅到底怎么談的？一百萬索賠變三百萬訂單？你下蠱了？"
秦樂想了想："我夸她年輕了。"
錢富貴的表情裂開了。
"你夸她年輕？"
"對。"
"就這？"
"就這。"
錢富貴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后轉頭把茶杯里的水一口悶了。
他決定不再問了。問了更氣。
中午。
趙銘坤把秦樂叫進了辦公室。
"坐。"
秦樂坐下了。
趙銘坤從抽屜里拿出一罐紅牛推給他，這在天際廣告的語境里，等同于五星級酒店的接待規格。
"小秦啊，"趙銘坤清了清嗓子，"你在方雅那邊的表現，我和賀總都看了。合同我仔細研究過了，條款沒問題，很扎實。"
秦樂點了點頭。
"但是。"趙銘坤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方雅這個人在業內什么名聲吧？"
"方**。"
"對。"趙銘坤豎起一根食指，"她之前合作的乙方，沒有一家能撐過第二個項目。要求高、改稿多、周期緊，最狠的一次讓一家設計公司三天連改了二十七版主視覺，設計師當場把數位板摔了辭職。"
秦樂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這三百萬的單子是好事，但也是燙手山芋。"趙銘坤看著他，"三個月后方案如果過不了方雅那一關，不但三百萬沒有，還得倒賠一百萬。你明白嗎？"
秦樂明白。
他非常明白。
但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合同都簽了。
"總監，"秦樂說，"您就告訴我，公司打算怎么支持我？"
趙銘坤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
"我給你配一個三人小組，策劃、設計、文案各一個。預算嘛……"他搓了搓手指，"先緊著用。"
"預算大概多少？"
"五千。"
"五千萬？"
"五千塊。"
秦樂的表情沒變，但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紅牛罐。
五千塊錢做一個三百萬的項目。
這性價比，堪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