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用一瓶礦泉水種西瓜。
"另外，"趙銘坤補充道，"方雅指名要你做對接人，所以跟她的所有溝通都由你負責。注意態度，注意措辭，注意——"
"注意保命？"
"我沒這么說。"趙銘坤嚴肅地搖了搖頭，"但你最好買份意外險。"
秦樂拿著五千塊的預算批條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唐婉清。
賀總——也就是天際廣告老板賀振的女兒。
她今年二十四歲，剛從國外讀完研回來，在公司掛了個"品牌策略顧問"的虛銜。實際上做什么呢——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唐婉清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長發隨便扎了個馬尾，手里端著一杯冰拿鐵，正低頭看手機。
兩個人差點撞上。
秦樂側身一讓。
唐婉清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秦樂？"
"啊……對。"
"三百萬那個？"
"……對。"
唐婉清上下打量了他兩秒鐘。
秦樂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像超市里被挑揀的打折水果。
"你去道歉能簽回三百萬，"唐婉清偏了一下頭，"是真的會說話，還是運氣好？"
秦樂想了想："大概是運氣好。"
"騙人的。"唐婉清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我看過你跟方雅的對話錄音——會議室有錄音設備，你不知道吧？"
秦樂的臉色微微變了。
"你問人家年齡那段，我笑了五分鐘。"唐婉清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淺，但很明顯，"膽子挺大的。"
然后她就走了。
冰拿鐵的涼氣在空氣里飄散了一瞬間，帶著一點咖啡的苦和奶泡的甜。
秦樂站在走廊里愣了三秒。
回到工位上，他把紅牛打開，灌了一大口。
柳白給他發來微信。
柳白是秦樂的大學室友，目前在一家游戲公司做策劃，兩人合租了一間城中村的握手樓兩居室，每人每月房租八百。
"聽說你簽了三百萬大單？"
"消息傳這么快？"
"你們公司群有人截圖發朋友圈了。"
秦樂的嘴角抽了一下。
"牛啊兄弟，"柳白連發了三個表情包，"不過你一個月工資還是四千吧？"
"轉正了，漲到五千五。"
"三百萬的單子，給你漲了一千五。"
秦樂沉默了。
"今晚慶祝一下？"柳白發來一個**攤的定位。
"好，你請。"
"憑什么我請？你簽了三百萬的單子！"
"對，但到我手里的只有五千五，減去房租八百、水電兩百、交通三百、吃飯一千五，剩下的剛好夠我買一周的瓶裝水。"
柳白那邊沉默了十秒鐘。
"我請。"
晚上八點，路邊**攤。
秦樂和柳白面對面坐著，面前擺了兩扎啤酒、一盤烤串、一碟花生米。
柳白是個瘦高個兒，戴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但嘴比秦樂還毒。兩**學四年同一間宿舍，互相損了四年，感情深厚到可以共穿一條秋褲。
"說說，你到底怎么把方雅擺平的？"柳白咬著一根羊肉串，"就靠夸人年輕？"
"差不多。"
"那你教教我，我們項目經理四十多了，天天罵我方案寫得爛，我也夸他年輕試試？"
"你們項目經理是男的。"
"男的不能夸年輕？"
"可以，但你得換個說法。"秦樂灌了一口啤酒，"你別說您看著真年輕，你說王哥，您這個創意思路，跟我在學校時的導師一模一樣，特別前沿，特別有沖勁。"
柳白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就是把年輕換成了有沖勁？"
"不，這是把你老了換成了你還在巔峰。"秦樂搖了搖頭，"人不怕老，怕的是被當成老人。所以你不說年齡，你說狀態。讓他覺得自己還在上升期，他就不會跟你計較那些屁事了。"
柳白放下串，認真地看著他。
"秦樂，你這張嘴，真的不去干銷售可惜了。"
"我就是在干銷售。"
"你那叫廣告。"
"廣告就是把東西賣給不需要它的人。"秦樂又灌了一口酒，"我只是順便把自己也賣了。"
兩個人碰了一杯。
啤酒沫濺到秦樂袖子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是錢富貴的西裝。
明天得還了。
免得那家伙又在背后編排他。
第三章
盛和地產的方案重做項目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