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坐在餐桌前，沒有動筷子。
"啟明，那筆貸款的銀行流水，你查了嗎？"
他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笑容不變："查了查了，回頭發你。你先吃飯。"
"現在發給我。"
他把菜放下，擦了擦手，掏出手機翻了翻："怎么找不到了，可能存在舊手機里。我明天上班找找。"
"陳啟明。"我抬頭看他，"那筆錢沒有進醫院的賬戶。"
他夾菜的手停住了。
"你說什么？"
"那八十萬，放款賬戶是沈嘉悅的私人賬戶。我看過合同副本了。"
餐廳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陳啟明笑了。他放下筷子，走到我身邊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聽我解釋。錢確實先打到了嘉悅的賬戶，但是因為她那個治療項目是私立機構的，不能走公立醫院的通道。你不了解這些流程，別瞎擔心。"
"什么私立機構？叫什么名字？"
"就是那個，叫什么來著。"他站起來，表情開始不耐煩了，"姜黎，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拿你的錢去騙你？我圖什么？我和你是要結婚的人，我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他開始翻轉局面了。這是他的慣用手段。每次我追問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會反過來質問我的信任。
"我沒說你騙我。"我的聲音很平，"我只是想搞清楚錢的去向。"
"去向就是治病！嘉悅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錢你自己算過。我還能拿去干嘛？**？**？"
他的聲音大了起來。
我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飯。
陳啟明站在那里看了我半晌，忽然緩和了語氣，又蹲下來："老婆，別多想了好不好？等嘉悅這輪治療結束，所有賬單我打印出來一筆一筆給你看。現在是治療的關鍵期，你別讓我分心。"
他伸手把我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后。
"你信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三年了，這雙眼睛說過太多次"你信我"。每一次我都信了。
"好。"我說。
他長出一口氣，站起來給我夾了一塊牛肉："多吃點，瘦了。"
我低下頭嚼那塊牛肉，心里默默記下一件事。
他慌了。他的閃躲和憤怒都在告訴我，那筆錢絕對沒有用在治病上。
晚上他先睡了，呼吸均勻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在黑暗里打開手機，給周敏發了一條消息。
"那個簽字醫生，查到了嗎？"
她秒回："查到了。這人在三年前就被吊銷了執業證。涉嫌出具虛假診斷證明，被衛生局處分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感覺背后一陣陣發涼。
一個被吊銷執照的醫生。一份數據矛盾的診斷書。一筆直接打入個人賬戶的貸款。
陳啟明，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天中午，我在診所吃盒飯的時候，陳啟明發來一條消息。
"老婆，今晚沈叔請吃飯，你也來。正好嘉悅也在，她一直想好好謝謝你。"
我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六點半，我換了件素色的連衣裙，出現在陳啟明指定的飯店包間。
推開門，滿滿一桌人。
沈德遠坐在主位，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是那種多年養成的官架子。
沈嘉悅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鵝**的針織衫，故意沒有化妝，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憔悴。
但我注意到她的指甲涂著新做的款式，每一顆都嵌著亮片。一個長期服用青霉胺的患者，指甲應該脆弱易斷，絕不會去做這么精細的美甲。
還有三個人我不認識，陳啟明介紹說是科室的同事。
"來來來，這就是啟明的女朋友姜黎。"沈德遠站起來，主動伸手，"在社區診所工作是吧？不容易啊，基層醫務工作者最辛苦了。"
我禮貌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沈叔好。"
沈嘉悅虛弱地沖我笑："姜黎姐，你來啦。我今天特意化了個淡妝來見你，怕素顏太嚇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低頭，露出鎖骨下面一條細細的疤痕。
是去年她給我看過的，說是做血管手術留下的。
我當時信了。
現在再看，那條疤的位置和長度，更像是微創美容手術的切口。
陳啟明摟著我的肩膀坐下："老婆，今天就別想工作的事了，好好吃飯。"
菜一道道上來，沈德遠頻頻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