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每當我說想結婚，周嶼就會說：“知宜，我們現在還沒準備好。”
每當我說想存錢買房，他就會說：“你別太焦慮，人生不是只有房子。”
每當我說想見他朋友，他就會說：“你性格單純，我怕他們說話傷到你。”
他把我圈在一個小房間里。
告訴我外面危險。
告訴我我不夠好。
告訴我只要依賴他就行。
現在姜禾也用同樣的話勸我。
你一個孤兒。
你拿什么。
你不配。
我睜開眼。
“姜禾。”
“我最后問你一次。”
“他找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拒絕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已經知道答案。
她說：“我沒有。”
我點頭。
“好。”
姜禾慌了。
“知宜，你別這樣。”
“我真的走投無路。”
“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我看向周嶼。
“聽見了嗎？”
“你挑人的眼光很好。”
“她知道我哪兒疼。”
“你也知道。”
周嶼皺眉。
“我只是想把傷害降到最低。”
我問：“誰的傷害？”
他不說話。
我替他說。
“你的。”
“宋家的。”
“裴家的。”
“唯獨不是我的。”
裴老爺子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硯辭，這件事你做得太難看。”
周嶼冷聲道：“爺爺，我會處理干凈。”
我聽見“干凈”兩個字，胃里一陣翻涌。
我差點吐出來。
宋明儀忽然開口。
“裴硯辭，你跟我說許小姐只是前任。”
“你沒說她懷孕。”
周嶼看向她。
“這件事與你無關。”
宋明儀冷笑。
“你拿我宋家的婚事壓她，還說與我無關？”
局面終于亂了。
而我站在亂局中間，忽然不想再解釋，也不想再哭。
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我手也涼。
但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對電話那頭說：“姜禾，從今天起，我們不是朋友了。”
姜禾哭喊。
“知宜！”
我掛了電話。
周嶼盯著我。
“你冷靜點。”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我很冷靜。”
“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天都冷靜。”
他說：“那我們談。”
我問：“談什么？”
“孩子的去留。”
我看著他。
“你沒資格決定。”
他的臉色沉下來。
“許知宜，你不要把事情做絕。”
我反問：“做絕的人是我嗎？”
他壓低聲音。
“你現在情緒激動，做出的決定會后悔。”
“孩子生下來，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
“你沒有父母，沒有**，沒有穩定高薪。”
“你要用什么給他未來？”
這套話，他說得很熟。
像早就準備好。
我終于明白，他不是今天才想分手。
也不是今天才決定不要孩子。
在我滿心期待小家的時候，他已經把每一種逼我退場的方式都排好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裴硯辭，我會不會生，是我的事。”
“但你騙我三年，逼我打胎，收買我朋友，試圖隱瞞聯姻。”
“這些事，我會一件一件跟你算。”
周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你拿什么算？”
我也笑了。
“你猜。”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解鎖，點開錄音列表。
從我站在包廂門口開始，錄音就一直開著。
周嶼的臉色變了。
宋明儀猛地看向他。
裴老爺子的手杖停在地上。
我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周嶼那句“孩子不能留”，清清楚楚地響徹整個包廂。
04
錄音放完，包廂里沒人說話。
周嶼的臉白了一層。
宋明儀盯著他，眼神里那點體面終于碎了。
裴老爺子卻沒有看他。
他看的是我。
“許小姐，把錄音**。”
我聽到這句話，反而平靜了。
我問：“為什么？”
裴老爺子說：“這件事傳出去，對你沒好處。”
我笑了。
“對我沒好處，還是對裴家沒好處？”
周嶼立刻開口。
“知宜，別拿孩子賭氣。”
我看向他。
“你剛才說孩子不能留。”
“現在又拿孩子來勸我？”
他皺眉。
“我是不想你以后吃苦。”
“一個孩子，會拖垮你。”
宋明儀冷聲說：“裴硯辭，你少把自己說得這么干凈。”
周嶼看她。
“明儀，這是我和她的事。”
宋明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