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的臉，終于白了。
女人的目光落在襪子上，也變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
“裴先生，恭喜。”
“你要殺掉的，不是一個麻煩。”
“是你的孩子。”
周嶼猛地伸手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
可就在這時，包廂盡頭的屏風后，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誰的孩子？”
我抬頭。
一個拄著手杖的老人走出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驗孕單上。
周嶼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低聲喊了一句。
“爺爺。”
02
我第一次見到裴老爺子，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手里拿著驗孕單。
臉上還掛著沒擦干的淚。
站在一個我根本不該出現的豪門飯局門口。
裴老爺子看起來七十多歲，頭發全白，但眼神很冷。
他看了一眼周嶼，又看向我。
“不介紹一下？”
周嶼的手指蜷了一下。
“爺爺，她是……”
我替他說完。
“我是他交往三年的女朋友。”
包廂里安靜下來。
那個黑裙女人臉色很難看。
周嶼立刻看向我。
“知宜。”
我沒看他。
我從包里拿出驗孕單，放到桌上。
“也是他孩子的母親。”
裴老爺子盯著那張紙。
“幾周？”
“六周。”
他又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說：“剛知道。”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和一個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三年。
我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右手腕有一道舊疤，知道他壓力大時會捏眉心。
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不知道他的家世。
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加班到底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以為的未來，只是他隨手編出來的一段生活。
裴老爺子看向周嶼。
“你自己說。”
周嶼沉著臉。
“她不適合卷進裴家的事。”
黑裙女人立刻接話。
“裴爺爺，硯辭也是為她好。”
我終于看向她。
“你是誰？”
她微微抬起下巴。
“宋明儀。”
這個名字我聽過。
財經新聞里，宋家獨女，裴氏集團未來聯姻對象。
我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周嶼從不讓我去他公司。
為什么他朋友圈從不發我。
為什么我生病時，他陪我去的都是離市中心很遠的小醫院。
因為我的存在，見不得光。
宋明儀看著我。
“許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
“但你跟硯辭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開個價吧。”
她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買一只包。
我盯著她。
“你知道我懷孕了，還讓我開價？”
她笑了笑。
“孩子還沒出生，一切都來得及。”
周嶼沉聲道：“明儀。”
宋明儀卻沒停。
“許小姐，硯辭給不了你婚姻。”
“你年輕，拿錢離開，對你最好。”
“別把一場戀愛鬧得太難看。”
我聽著她的話，突然想起半年前。
周嶼帶我去看房。
那套房不大，兩室一廳，陽臺能曬太陽。
我站在空房間里，興奮地說：“以后兒童房可以放這里。”
他那時摸了摸我的頭。
“你這么喜歡孩子？”
我說：“喜歡。”
“我想有個自己的家。”
他笑了一下。
“會有的。”
原來那時候，他就知道不會有。
他只是看著我傻。
我把那張驗孕單拿回來，疊好，放進包里。
“周嶼。”
他抬頭。
我改口。
“裴硯辭。”
他的眼底動了一下。
“知宜，我不是故意瞞你。”
我問：“你不是故意用假名字？”
他沒說話。
“你不是故意讓我陪你演窮小子？”
他皺眉。
“我沒有演。”
我笑出了聲。
“那你一個集團繼承人，住我月租三千八的出租屋，吃我煮的掛面，用我給你買的打折襯衫，是體驗生活嗎？”
他的臉色難看。
“我那時候確實想過跟你認真。”
“只是后來……”
我接上。
“后來發現我拿不出嫁妝，幫不了你穩住裴氏，也不配出現在你的繼承人名單旁邊。”
他看著我。
“你一定要這么說嗎？”
“那我該怎么說？”
我聲音不大。
“說謝謝你陪我玩了三年貧民戀愛游戲？”
宋明儀皺眉。
“許小姐，你沒必要這么尖銳。”
我看向她。
“宋小姐，你未婚夫睡了我三年。”
“現在我懷了他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