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后有個靠譜前輩不是問題------------------------------------------"好，決定了！"，轉身對著仁菜豎起食指，姿勢像在宣**么重大作戰計劃。"明天，我給這兩個孩子做頓正經飯！所以這周日，一起去采購！""哈！？為什么變成這樣！？""因為看不下去啊！吃整塊豆腐是戰時嗎！""我們又沒活不下去！""活著和健康是兩碼事！乖乖聽前輩的話就對了！"，但美咲已完全進入“照顧后輩”模式。她掏出手機翻開日歷，嘴里念叨著“周日早上十點車站前集合”，手指在按鍵上***按著，銀灰色馬尾隨著肢體動作甩來甩去。手機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照亮了她眼底那股不容分說的認真。，金眼睛在仁菜和美咲之間來回看了幾圈。他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那是他還不太懂得怎么收場的標志性動作。"仁菜，周日有空吧？""……嗯，沒什么特別的安排。""那去采購吧。美咲說做煎蛋卷給我們吃。""你別一有吃的就上鉤！""因為煎蛋卷，喜歡嘛。"，同時從矮桌上拿起美咲沒喝完的那罐啤酒，好奇地湊近聞了聞。然后他的鼻尖沾上了泡沫，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噴嚏聲很小，像貓打噴嚏一樣輕，但泡沫噴到他自己鼻尖上，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皺起鼻子，用袖口擦掉泡沫，然后歪著頭繼續盯著啤酒罐，像在研究什么未解之謎。
美咲看著這一幕，手機從掌心滑落到坐墊上都不自知。她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氣看向仁菜。
"仁菜，你每天都看著這個？心臟真受得了啊。"
"……習慣了。"
仁菜簡短地回了一句，然后彎腰撿起美咲滑落的手機，塞回美咲手里。她轉身走向浴室，從門后掛鉤上拽下浴巾搭在肩上。燒鳥味還沾在頭發上，混著麥茶的甜味和薯片碎屑。
"我先去洗個澡，待會別讓我知道你又搞了什么大妖！"
說完就把浴室門關上了。門合上前一秒，她還聽見美咲在客廳里嚷嚷的聲音。
美咲盤腿坐在坐墊上打開第三罐啤酒，泡沫咕嘟冒出罐口。她低頭舔掉泡沫時，淺野遙已跪坐到她旁邊，歪著頭用金眼睛盯著她手里的啤酒罐。
"美咲，那個好吃嗎？"
"嗯，很好吃。但是淺野君是不行的，得二十歲以后呢"
"二十歲的時候，是哪一年？"
淺野遙低頭掰手指。一、二、三、四——數了好幾根也沒數出答案。美咲被逗樂了，從桌上拿起遙控器換臺。屏幕跳到深夜新聞，一條滾動字幕劃過畫面：氣象廳今日發布川崎市櫻花開花預測 預計本月下旬進入最佳觀賞期
淺野遙眼睛一亮。
"要告訴仁菜才行。"
"誒，你剛剛是在看花苞？"
""嗯。說再睡四次就一起看。"
"再睡四次……那下周了嗎，淺野君數數的方法真有意思。不過，我覺得應該還沒開呢。"
美咲托著腮，看淺野遙認真把這條新聞記進腦海里——雖然他的記法大概會是"電視里的人說花要開了"這種模糊程度。浴室傳來水聲，熱水器排氣扇在外墻嗡嗡轉動。
淺野遙從地上撿起自己帆布包，從里面掏出那塊深藍色手帕。手帕已干得差不多了，他方方正正疊好擱在矮桌角上——那是仁菜的手帕，得還給她。然后他抱起膝蓋，把下巴抵在膝頭上繼續看電視。新聞播完天氣預報后切進棒球賽重播，橫濱對阪神，三局下半。美咲發出"あー、橫浜か"的感嘆時，淺野遙眼皮已開始打架，在沙發上蜷成比平時更小的一團。白色睫毛緩緩垂下，最后只動了動嘴唇。
"……仁菜，還沒好嗎……煎蛋卷……"
然后就睡著了。
美咲把電視音量調低，順手從沙發上拽下毛毯蓋在淺野遙身上。他的呼吸均勻安靜，燈光下白色頭發和膚色幾乎融為一體。美咲盯著這張睡臉看了片刻，把啤酒罐放在矮桌上，悄悄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只拍到毛毯里露出來的幾縷白發和一根細瘦手指。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銀灰眼睛里的醉意漸漸被柔軟得多的東西替代。然后她聽見——咔嚓，門鎖轉動的聲音，和仁菜壓低嗓門的聲音。
"……她又搞什么了，這次"
仁菜用浴巾擦著還在滴水的深栗色短發從浴室走出來。她換上了一件領口洗得有些松垮的灰色長袖T恤和深藍色棉質短褲，露出的膝蓋上還帶著洗完熱水澡后特有的淡粉色。浴巾搭在肩上，幾縷濕發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尾滑進T恤領口，暈開幾小片深色的水漬。
然而她預想中“美咲又在教唆淺野遙做什么蠢事”的畫面并沒有出現。
客廳里的電視音量被調到僅能聽到模糊說話聲的程度。棒球賽還在繼續，橫濱隊的投手正在投球，捕手蹲在本壘板后方的身影被低亮度的畫面拉得很長。矮桌上的啤酒罐被整齊地收到了一邊，柿種袋子用夾子夾了口，薯片碎屑也被清理干凈。
而她的室友——那個白毛的笨蛋——正蜷在沙發一角，身上蓋著一條不知從哪翻出來的駝色毛毯，臉埋在靠墊里，只露出幾縷純白色的發絲和一只攥著毛毯邊緣的細瘦手指。他的呼吸均勻而安靜，嘴唇微張，偶爾發出一聲細小的鼾聲，腳邊還躺著那袋沒吃完的炸雞塊。帆布包被他抱在懷里，拉鏈沒拉，里面露出那件領口松垮的白T恤的一角。
"睡著了。睡臉超可愛。我還拍了照片?"
美咲盤腿坐在坐墊上，手里還捧著沒喝完的啤酒罐，但聲音明顯壓低了許多。她用下巴指了指沙發上的淺野遙，銀灰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一絲柔軟的光。手機屏幕還亮著，擱在她膝蓋上，相冊里剛拍的那張照片還沒關。
"這孩子，一困就真的啪地睡著了。"
"……他一直這樣。你也夠可以的。擅自進別人家，翻別人冰箱，最后還想安排采購。"
仁菜小聲說著坐到矮桌前，把肩上的浴巾疊好放在膝蓋上。她用浴巾一角擦了擦耳后沒擦干的水珠，然后拿起桌上那罐已經變溫的麥茶喝了一口。麥茶不冰了，鋁罐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握在手里有點發滑。
"因為擔心嘛。仁菜，你是那種一拼命就看不到周圍的類型吧。淺野君呢，吃整塊豆腐是在修什么行啊。"
"修行什么的……很正常吧。豆腐本來就能直接吃。"
"聽好了仁菜。普通人會把豆腐做成涼拌豆腐、味噌湯或麻婆豆腐。不會直接一口啃。"
仁菜沒有回答。她盯著矮桌上淺野遙疊得方方正正的那塊深藍色手帕，伸手拿了過來。手帕是干的，之前按在淺野遙額頭上時沾上的那點濕氣已經蒸發干凈了。她把方方正正的疊痕展開又疊上，然后隨手擱在膝蓋上。
"……一個人住久了，就會覺得無所謂了。飲食，還有那些。"
"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吧。"
美咲把啤酒罐放在桌上，雙手捧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銀灰色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的神色是認真的。她的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像在配合淺野遙均勻的呼吸節奏。
"所以啊，得好好過。為了那孩子，也為了你自己。"
仁菜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膝蓋上的手帕搓成一團又展開，展開又搓成團。電視里棒球賽轉播的音量被美咲調到最低，只能聽到模糊的歡呼聲和球棒擊球瞬間那聲清脆的脆響。浴室的排氣扇還在嗡嗡轉，從門縫里飄出一股洗發水的花香。客廳燈光被調暗，矮桌上那盞小臺燈的光只夠照亮周圍不到兩米的空間。
"……周日，幾點來著。"
"誒？"
"采購。你剛才說十點吧。"
美咲眨了眨眼，然后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得意變成純粹的開心。她豎起食指，壓低聲線但語氣里全是美滋滋。
"早上十點，車站前的超市。蔬菜、肉、調料，全都買，做好覺悟吧。"
"調料就不用了。有醬油。"
"光醬油沒法做菜！味醂、料酒、味噌，還有高湯粉！"
"吵死了。隔壁會聽到。"
仁菜把浴巾扔到沙發上，起身走向玄關。她從鞋柜旁邊的衣鉤上取下美咲掛在上面那件薄薄的牛仔外套，一甩手扔給還在掰著手指算調料清單的美咲。外套在空中劃出弧線，啪地罩在美咲頭上。
"快，很晚了回去。趁還有末班車。"
"好?知道知道。"
美咲把外套從頭上拽下來，站起身時順手把桌上沒喝完的啤酒罐拿起來準備帶走。她瞥了沙發上的淺野遙一眼——白毛笨蛋還在睡，呼吸平穩，嘴唇微微蠕動，像在夢里吃什么好吃的東西。她的眼角彎了彎，然后被仁菜半推半拽地弄到了玄關。
美咲彎腰穿上自己的運動鞋時忽然停下動作，蹲在玄關抬頭看仁菜。銀灰色長發從肩頭垂落到地板上，像一匹被壓皺的綢緞。
"那個，仁菜。"
"什么。"
"今天謝謝你。我喝醉出了洋相，你還一直陪我到最后。"
仁菜低頭看著蹲在玄關的美咲，愣了一秒。她伸手搓了搓自己后頸上還在滴水的發梢，然后把視線移向別處。
"……沒什么。你纏上的那個人，看起來不太對勁。"
"啊哈哈。那件事真的很抱歉。下次我會補償的。"
"不用。以后少喝點酒。"
美咲站起來，把外套隨便披在肩上，拉開玄關門。走廊里冷白的燈光照進玄關，在木地板上框出一個長方形。她跨出門外一步，忽然回頭隔著門框對仁菜笑了。那個笑和平時的嘻嘻哈哈不一樣——安靜得多，也復雜得多。
"周日，很期待。也代我向淺野君問好。"
"嗯。"
門關上了。門鎖咔噠一聲扣進鎖槽。仁菜在玄關站了片刻，然后彎腰把美咲走時弄歪的拖鞋擺正，把他自己的帆布鞋也端端正正放回鞋柜旁邊的固定位置。她轉身回到客廳，發現淺野遙不知什么時候翻了個身，一條胳膊從沙發上垂下來，指尖碰在地板上。駝色毛毯滑到腰間，露出他瘦瘦的鎖骨和那件舊白T恤的領口。
仁菜走過去把毛毯拉回他肩上。然后她拿起遙控器關掉了棒球賽重播，屏幕變黑，安靜降臨整個房間。只留下走廊盡頭夜燈那一點點昏黃光線。
她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翻開。屏幕上有一條來自涼音的未讀短信，時間是半小時前——元気にしてる？こっちは特に変わったことないよ。お母さんが送ってくれたお菓子、今度そっちに転送するね過得好嗎？我這邊沒什么特別的。媽媽寄來的零食，下次轉寄給你。
仁菜盯著屏幕看幾秒。她按下回復鍵，打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發了三個字：大丈夫我沒事然后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床頭燈。黑暗中，她盯著天花板，閉上眼睛。客廳里隱約傳來淺野遙翻身的動靜，然后一切歸于安靜。三月的夜風從窗縫里滲進來，帶著還沒來得及綻放的櫻花樹淡淡的草木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