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后賢哉，回也！不是問題------------------------------------------，隔壁603室的門縫里傳來門鏈嘩啦響動的聲音。"誒ー，因為你們兩個在酒會之后自己溜掉了?"，還順手從嘴里拿下魷魚絲，用那根沾著唾液的魷魚絲指了指仁菜的鼻子。"是你先醉倒被送回家的吧！！！"。玄關處，拖鞋被用過——她那雙企鵝圖案的棉拖鞋正歪歪扭扭躺在鞋柜旁邊，上面還踩了一個灰色的腳印。鞋柜上多了一雙不認識的運動鞋，鞋帶散著，鞋底有泥。。——朝日、麒麟、三得利，三種牌子混著喝——還有幾包拆開的便利店零食：柿種、薯片、炸雞塊、魷魚絲。電視開著，深夜搞笑綜藝里一個穿玩偶服的人正被水池機關彈飛到半空中，罐頭笑聲和鼓掌聲混著啤酒罐碰撞的脆響填滿整個房間。空調遙控器被丟在坐墊上，溫度設在26度。"我回來了。"，端端正正把鞋擺在鞋柜旁邊，然后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方向說了聲“打擾了”。他走進客廳，看一眼矮桌上的零食，默默拿起一包沒開封的薯片撕開，坐到電視前的坐墊上開始吃起來。咔嚓咔嚓。"你為什么就這么自然接受了啊！""因為美咲在。零食也有。電視也開著。""你的判斷標準是狗嗎。"，從冰箱里拿出一罐麥茶丟給仁菜。仁菜條件反射接住，冰涼的鋁罐在掌心里滾了一圈。"鑰匙，怎么開的？""用了那個抽屜里的備用鑰匙。你之前我來的時候告訴我的嘛。"
仁菜張了張嘴，然后閉上。
她想起來了。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一個星期，她確實跟美咲說過“備用鑰匙在電視柜第三個抽屜里”。那時她覺得美咲是個可靠的前輩——比自己大四歲，貝斯彈得好，雖然愛喝酒但為人爽快。萬一忘帶鑰匙總得有個后備方案。但現在看來，這個后備方案顯然被美咲當成了“隨時可以來蹭飯蹭電視”的永久許可證。
她拉開麥茶拉環，灌了一口，然后一**坐到矮桌另一邊。淺野遙正專心吃薯片，牙齒咬碎薄片的聲音咔嚓咔嚓混進綜藝節目的笑聲里。美咲盤腿坐到淺野遙旁邊，伸手也從那包薯片里抓了一把，然后歪頭看向淺野遙，銀灰眼睛里閃著惡作劇似的光。
"話說，我想問淺野君一個問題。"
"嗯？"
"剛才在居酒屋，為什么那么嚴肅地聊忍者？你真覺得自己是忍者？"
淺野遙停下吃薯片的手，歪頭想了片刻。金眼睛盯著天花板，純白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忍者的事我不太懂。不過那時我確實想藏起來。"
"藏起來，躲什么？"
"呃，不知道。但看到仁菜揮鋼管椅，我覺得還是藏起來比較好。"
仁菜嘴里的麥茶差點噴出來。她捂著嘴猛咳了兩聲，臉漲得通紅。
"等等。為什么變成我揮鋼管椅了？"
"揮了啊。在居酒屋，對那個大叔。"
"沒揮！只是為了攔美咲才拿起來的！"
美咲笑得從坐墊上滾到地板上。她捂著肚子，銀灰色長發散了一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從眼角擠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發際線。
"啊哈哈哈哈！鋼管椅！那時候的仁菜超可怕！眼神是真的！"
"都是你害的！誰讓你用牙開啤酒瓶蓋的！"
"因為沒開瓶器嘛?"
"跟店員借！正常人都會這么做！"
淺野遙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默默把最后一片薯片塞進嘴里。然后他把空袋子疊好塞進矮桌下面的小型垃圾桶里——可燃垃圾，他在心里默念著分類——重新坐正身體看向美咲。
"那，忍者的故事還繼續嗎？"
美咲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盤腿坐回坐墊，順手從矮桌上拿起一罐沒開封的啤酒，啪地拉開拉環。泡沫從罐口冒出一點，她低頭舔掉，然后看向淺野遙。
"說繼續吧，我壓根不知道忍者怎么就冒出來了。對了，你膝蓋的淤青比之前小了？我錯覺？"
仁菜握著麥茶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錯覺。酒還沒醒透。"
"誒，是嗎。之前明明青那么一大塊。"
"那是因為這家伙皮膚太白才顯眼。"
仁菜把麥茶罐放在矮桌上，起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冰箱里的東西不多——昨晚剩的半盒豆腐、一袋快過期的豆芽、三顆雞蛋、一瓶沒開封的醬油。明天得去超市。她把豆腐拿出來檢查了一下保鮮膜，又放回去，關上冰箱門。
"美咲，已經很晚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誒，還不到十一點。而且我明天休假。"
"這里你家。"
"好啦好啦，別這么說。我有點問題想問淺野君。"
美咲托著下巴，銀灰眼睛里忽然多了幾分認真。她把啤酒罐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電視里的綜藝節目剛好進入廣告，畫面切換成洗衣液的CM，輕快的鋼琴曲回蕩在客廳里。
"淺野君，你總是那樣發呆呢，還是在想什么事情？"
淺野遙把視線從電視轉移到美咲臉上。他歪著頭，像是在理解這個問題本身的意思。
"有時候在想，有時候沒在想。剛才在想，美咲的頭發亮閃閃的。"
"亮閃閃？"
"嗯。銀色，被燈照得亮閃閃的。好看。"
美咲愣了半秒，然后猛地把臉埋進啤酒罐后面。銀灰色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從發絲縫隙里可以看見耳尖正在變紅。仁菜站在廚房門口，目睹了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天然撩。"
"撩是什么？"
"吵死了。你這樣就行了。這就是你的武器。"
淺野遙完全沒理解仁菜在說什么。他眨了眨眼，然后從坐墊上站起來走向廚房。
"仁菜，肚子餓了。"
"剛吃過烤雞串吧。"
"已經消化了。"
"太快了！你的胃是黑洞嗎！"
美咲從啤酒罐后面露出半張臉，眼睛里還殘留著被夸后的害羞，但嘴角已翹起不懷好意的弧度。
"啊，那做點什么吧？冰箱里有東西嗎？"
"你別也跟著張羅！"
"有什么關系。我煎蛋卷還挺拿手的。"
"別隨便開別人家冰箱！"
仁菜試圖阻止，但美咲已從坐墊上跳起來，三步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她彎腰對著冰箱里的內容物端詳幾秒，回頭時臉上寫滿震驚。
"喂，冰箱太空了吧！蔬菜呢？肉呢？而且調料只有醬油！"
"這周沒去超市！"
"就算這樣，只有雞蛋豆腐和豆芽也太過了。營養太偏了吧。"
"吵死了！有好好吃便當補充蔬菜！"
"那是便利店便當吧。不行的。淺野君，你平時就吃這些？"
淺野遙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了。
"早上吃面包。中午仁菜分我便當吃。晚上有時自己做。昨天吃了整塊豆腐。"
"整塊豆腐！？什么都不蘸！？"
"嗯。涼的，好吃。"
美咲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聲音里已透出哭腔。仁菜咬著下唇把頭扭向一邊——她知道這種生活方式確實不太健康，但她自己也沒有資格說什么。畢竟在冬木市最忙的時候，她曾經連續三天只靠士郎放在冰箱里的土豆燉肉過活。那鍋肉的醬汁被重復加熱到完全收干。
而眼前這個白毛笨蛋——他可能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飲食條件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