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踩扁的舊信。
“她退學不是最讓我難受的。”
唐小滿沒說話。
我說：“她可以說家里缺錢，可以說不想讀了，可以說想賭一把。她只要提前告訴我，我至少會幫她把退路留住。”
“可她讓我送她，是因為周嶼川不方便進學校。”
唐小滿臉色一僵。
我笑了笑。
“這才是順路。”
中午十二點半，我去實驗樓找指導老師改項目名單。
秦老師正在辦公室里吃盒飯，青菜被她撥到一邊，看見我進來，她把筷子放下。
“你來得正好。”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材料。
“許梔寧昨天提交退學時，說畢業設計團隊這邊你會繼續幫她保留署名。”
我接過那份表。
上面有我的名字，也有她的簽字。團隊成果保留申請那一欄，她寫得很完整。
申請理由：因個人規劃調整，前期參與項目較多，希望保留共同成果署名。
我盯著“參與較多”四個字。
秦老師看我的眼神有點復雜：“她確實參加過前期討論，但最近兩個月主要工作是誰做的，我心里有數。你別有壓力，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
我把表放回桌上。
“老師，署名按實際貢獻來。”
“你確定？”
“確定。”
秦老師點點頭：“那你重新提交分工。還有，校企項目那邊下周要路演，少一個人，你們能頂上嗎？”
“能。”
“別逞強。”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新分工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把許梔寧那一欄劃掉。
筆尖劃過紙面，聲音很輕。
可我心里像有什么東西跟著斷開。
下午兩點，許梔寧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她發消息：“你為什么把我項目署名撤了？”
我回：“因為你退學了。”
“我前期也做過。”
“問卷模板是我做的，訪談記錄是唐小滿補的，數據是姜回舟跑的。你最后一次打開文件，是三十二天前。”
那邊隔了很久。
她回：“你現在算得真清楚。”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覺得荒唐。
從前她夸我記性好，說我連她不吃香菜都能記住。現在我記得資料修改時間，就成了算得清楚。
我回：“是啊。以前沒算，是因為把你當自己人。”
“現在不是了。”
這一次，她沒再發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