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神力，卻真氣全無。

從鄉里鄉村走到京城武院，拿了三年校場魁首。

可只要一比真氣，就輸了。

真氣賽再次敗北那天，我跪在演武場外的石階上，膝蓋磕破了皮也沒知覺。

主考官：“招式扎實，但你的內力......”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找竹馬未婚夫，他卻在教師妹練劍，敷衍道：

“你那個根基不是這么幾天能夯實的，我在寺廟苦修三年才打通任督二脈。”

“聽說城西開了個少兒武館，專教入門心法，你去那兒試試。”

師妹長袖拂過未婚夫的小臂，抬眼甜甜附和：

“季姐姐，承認自己廢沒什么丟人的，說不定那兒的小孩都能教教你呢。”

我咬了咬牙，不再多言，找去了武館。

青磚墻上爬滿枯藤，一個戴青銅面具的黑衣男人站在木樁前示范運氣。

一群孩童圍著他扎馬步，我怔在了門口。

我天南地北拜訪過八十個門派，沒有一個人的氣息能控制得如此精妙。

......

我攥緊荷包，喉嚨發干，“我……我想報名。”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那堆碎銀，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我叫陸沉淵，既交了錢，便算我門下弟子。

不論你年紀幾何，規矩與他人無異。”

我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規矩，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季姑娘！文公子給您送信來了！”

小廝跑得滿頭汗，雙手捧著一封信。

遞到我面前時還特意挺了挺胸，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文府的人。

我拆開信，一眼就認出文昭明的字跡。

筆鋒凌厲，跟他這個人一樣，從來不懂得什么叫客氣。

“阿雪，去武館了嗎？那地方正適合你從吐納重新學起。

別嫌丟人，承認自己根基差沒什么。

對了，柔柔今日突破了第七重經脈。

你若爭氣些，也不至于讓我在師長面前抬不起頭。”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指把信紙捏出了褶。

沈柔柔已經突破了第七重經脈，我卻連第一重都沒沖過去。

他一直都知道我卡在哪里，可他從來沒幫我指過路。

只會一遍又一遍告訴我，你不行，你根基差，你讓我丟人。

七歲那年也是這樣。

他教我運氣，我憋得滿臉通紅，丹田里那口氣就是聚不起來。

他不耐煩了，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的經脈是鐵打的嗎？怎么教都教不會！”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練功。

我怕看到他皺眉頭，怕聽到他嘆氣，怕他說出那句，你真沒用。

小廝還沒走，笑嘻嘻地湊上來。

“文公子說了，讓**好練，別辜負他的期望。”

“行了，你走吧。”

我把信揉成一團塞進袖子里，轉身看向陸沉淵。

“我交錢了，什么時候開始練？”

陸沉淵沒答話，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

“先打一套拳給我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勢。

我自己都能感覺到不對，手臂僵得像兩根木頭。

肩胛骨死死鎖著，氣根本沉不下去。

越是緊張，動作就越別扭，打到第三式的時候，我差點把自己絆倒。

那幾個扎馬步的小孩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誰告訴你出拳時要鎖緊肩胛？”

陸沉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帶任何情緒。

我愣了一下，“我……我師兄說，我勁力松散，要收著點。”

“收著點？”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摘了一片樹葉。

葉子貼在我后頸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激靈。

“他教錯了。”

“你的問題不是根基差，而是氣血淤積在膻中穴。

越收越堵，放松肩井穴，意守丹田，重新來。”

我怔怔地看著他，他說……我根基不差？

“愣著干什么？出拳。”

我咬咬牙，閉上眼，試著把那股緊繃的勁兒卸掉。

肩胛松開的一瞬間，一股暖流從丹田涌上來，順著胳膊沖到拳頭上。

一拳打出，帶出微弱的風聲。

那幾個小孩不笑了，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的眼眶突然有點酸，原來我不是廢物。

我想起六歲那年，爹帶我去拜訪一位隱居的老前輩。

那老頭摸著我的骨頭，“此女根骨奇佳，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爹高興得回家之后都多喝了兩碗酒。

可后來文昭明說我笨，說我經脈堵，說我根本不是練武的料。

“今天就到這。”

陸沉淵收回手，轉身往屋里走，“明天卯時準時到。”